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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托文化之中国传统系列(一):信托文化|一首诗道出信托人的儒商精神
时间: 2020-12-14

序言:晋商通常意义上是指明清五百多年间(从公元 1368 年到公元 1912 年)的山西商人,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商帮。晋商是首创中国历史上票号的商人,世界上至今还流传着“山西人善于经商,善于理财”的佳话,世人对晋商传奇的探索也从未停息。    

晋商诞生于中国黄河流域的黄土高原,中华民族的古老文化根祉在这里一脉相承,可以说晋商文化是中华文化精神内核的一个具象体现。晋商源远流长、长盛不衰的生命力究竟来自何处?这与晋商的文化又有什么内在联系?如果我们从文化场域的角度对晋商文化的内在逻辑进行剖析,会发现其勤奋的进取精神、灵活的经营理念、严密的组织管理、诚信的义利观等不但是中国儒家传统文化的体现,更是超越了当时的时代背景,与目前信托文化的核心精神产生了高度的契合。对晋商文化场域的深入探析,为我们当前开展信托文化建设提供了一种自生的、民族的文化范式。

     在本文中,我们将按照文化的场域分析法,从精神文化、制度文化、行为文化与物质文化四个层面对晋商文化场域做一次溯源,一起去体会浸润在我们文化血脉中信托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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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托文化场域示意图

图片来源:中航信托研发与产品创新部

一、精神文化——以“信义”观为内核的儒学思想

清时期晋商受儒家“信义”思想的影响较为深远,信义观与两个概念紧密相连:“信”和“义”。关于“信”,在康熙字典中有这样的含义,《左传·僖七年》:“守命共时之谓信。”这里的“信”是指“重信”的意思,即重视信用、重视信约的意思;关于“义”,康熙字典中《容斋随笔》释意是:“人物以义为名,其别最多。仗正道日义,义师,义战是也。”这里的“义”指的是坚守道义,即“守义”。[1]在“义”与“利”辩证的千古难题中,晋商坚定了“以义制利”的信义立场,这也是晋商发展细水流长的深层原因。

在全国的士子都在学习孔孟思想以求“学而优则仕”,山西的士子却走上了一条“学而优则商”的经世致用道路,这也是信义观能够融入晋商的血脉代代相传的原因。晋商以信义观延展出大气磅礴而兼容并包的商业氛围,无论是对交易对象、对雇员或者是雇主,还是在日常交往中都始终以信义为准则,超越了商人对纯粹利益的追求,留下了许多千古佳话,也打造了 “贾而好儒”的金字招牌。

历史上关于晋商乔家的重信义的例子,相传乔家复盛油坊运胡麻油回山西销售,一个店员利欲熏心,为了贪图厚利,在油中掺了假。掌柜发现后,立即下令把油倒掉了,重新装油运往山西。油坊虽然蒙受了经济损失,但是诚信的故事却在民间流传开来;在咸丰年间,有一年闹起了饥荒,复盛西面铺掌柜在销售面粉时,把秤砣特意调整了一下,卖出的面比市场上的多一成,在那个饥荒的年代里,人们争相到这里购买面粉。和乔家一样,许多晋商把诚信作为座右铭,一位外国人曾就此事评论说:“这种品德在其他地域从未见闻。”梁启超也评论说:“晋商笃守信用。”[2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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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山西大同乔贵发——复盛油坊旧址

图片来源:山西日报

二、制度文化—— “受人之托、忠人之事”的掌柜制度

   晋商的管理制度建设是晋商成功的核心秘诀之一,晋商商号(尤其是票号)施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的两权分离制度,东家和掌柜的权力有清晰的界限。东家掌握商号的所有权,决定大掌柜的任职及所享受的身股,主持每个账期的结算和分配,决定扩大投资,奖惩员工,并对商号的经营并承担无限责任;大掌柜掌握经营权,东家对大掌柜实行“全权授权经营”。在经营日常事务管理上大小事宜均由掌柜定夺,东家不得参与,尤其是商号的人事事务,东家不得向商号推荐人员,尤其不让三爷(少爷,姑爷,舅爷)进入商号。而且在处理东家决定的重大问题时,大掌柜有一定建议权。这就避免了商号管理的家族化内卷,保持了商号经营的透明和规范。

晋商商号建立了以东家和大掌柜的相互信任为前提,以受托管理为核心的财产管理制度,这也是“信托(信而托付)”第一次在出现在中国历史的商业领域中。这种超越时代的制度设计对晋商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。在中国古代皇权覆盖不到的地方,晋商东家与大掌柜之间以相互信任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社会契约,搭建起了中国民间经济的信托雏形。这也让我们看到了古代中国乡土社会原生信托关系的萌芽,虽然信托制度是舶来品,但是中国儒学的千百年熏陶早已经形成了信托的民间土壤。

比如晋商中一个比较有名的受托人代表——平遥的蔚长厚票号的分庄经理阎维藩,为了票号业务给一个官吏买官垫付了十万两白银,被误解排挤,乔致庸立刻派出了多路人在半路直接把阎维藩请到乔家,请阎维藩出任“大德恒”票号经理,全权处理票号内的事务。后来,阎维藩殚精竭虑,数次化解“大德恒”票号的危机和风险,这其中就有不同的处理技巧,如果不是阎维藩完全忠于职业、忠于托付的“受托人精神”,而是仅仅把自己作为一个打工仔应付了事,很可能“大德恒”无法达到后来的“汇通天下”的局面。[3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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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晋商古训

图片来源:网络

三、行为文化——互利共赢的“相与生态”

俗话说:“晋商相与通天下。”明清时期的晋商在开展与其他行业合作的关系上,构建互信共赢的 “相与”关系。“相与”是山西方言中的一个词汇,最初的意思是往来朋友,在晋商文化的语境中,“相与”特指生意伙伴。但不是每一个打过交道的商人都能得到晋商“相与”的名号,而是在多次交往中经过人品、商品的考察才能结为“相与”,可以说“相与”是一种信用背书,是对利益共同体身份的一种肯定。“相与”商户在平时的商业交往中进行合作和交易往来,到困难和险境的时候,则会协助对方度过危机。通过“相与”,晋商不但保证了供货上下游的稳定,还逐步构建了古代社会的商业生态圈——“相与生态”,相与生态带来的和合与共、包容融合的氛围形成了多方共赢的商业格局,最终造就了晋商难以超越的奇迹。

例如晋商的驰名商标大盛魁,择“相与”关系需经过深思熟虑,且一旦与之确定合作关系轻易不再更变。当一些小手工业的匠铺在商业经营中发生资金周转困难时,大盛魁就会施以援手帮其垫付,让小手工业的匠铺能够安心制造货物,不会因为资金困难而做出有损质量的行为,大盛魁的做法不仅仅保证了自己的货源一如既往的没有问题,也为长远合作利益奠定了基础;榆次常氏天亨玉与大盛魁是长久的“相与”关系,在一次危机中天亨玉的东家濒临破产,大盛魁当即借给天亨玉3-4万两白银帮助其渡过危机,后来天亨玉改字号为天亨永,逢时机发展迅猛,1929年大盛魁发生了经济危机,陷入了资金周转的困难和贸易中断的境况,天亨玉的掌柜送去了2万两白银,助大盛魁平安渡过此危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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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有大盛魁,后有归化城(呼和浩特)

图片来源:网络

四、物质文化——承载精神信仰的文化符号

晋商文化作为一个成熟的商帮文化体系,形成了丰富的文化符号,晋商特色的文化符号被认为是具有特殊内涵和意义的文化标志,也是晋商信义文化的物化体现。

比如在晋商最常使用的主要交易工具——戥子,戥星的命名上很有特色,十六进位制,这十六两的金色秤星分别代表北斗七星,南斗六星和福寿禄三星,在交易中少一两就是“损福”,少二两就是“伤禄”,少三两为“折寿”,再亏就触及天上星宿之位。秤星也禁用黑色,以表示做买卖不能黑心,昧良心。明清时期几乎每个商号都有自己专门定制的戥子,从样式和材质上做到了统一,也是商号品牌的标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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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晋商套装戥子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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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山西商号“碧宝斋”象牙戥子

图片来源:网络

凡是有晋商活动的地方,无一例外,都有关公祠堂的建筑。关公名羽,字云长,据考证,关公是山西解县人,关羽“攻略盖天地,神武冠三军,”以侠义忠诚著称,被尊为关圣帝君,故山西商人把既具有神话色彩和又有乡亲关系的关羽加以祭祀。象征“英勇忠义”的关云长,既为四海为家的晋商提供了精神的庇护,又为晋商的“信义”提供了精神凝结和具象的载体,为晋商在商业行为中互相监督、广结同仁,祛除“见利忘义”一类的欲望和行为提供了信仰的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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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运城解州关帝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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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陕会馆关帝庙

图片来源:网络

通过对晋商文化场域四个场面的探索,我们看到的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源远流长的内在生命力,在现代社会依然焕发着勃勃生机,为当代信托文化建设提供经久不衰的精神动力。以古为镜,《信托公司信托文化建设指引》指出,服务、民生、责任、底线和品质是信托文化建设的五个要点,我们回望过去,这五个词汇对应的是一个个生动的人物故事,穿过历史的长河,越发鲜明。

谈信托,论文化,有道是:

风云纵横五百年, 信义生得晋商人。

一代儒生为商贾,家国时事两相问。

高阙重楼赛侯门, 塞外车马不绝尘。

立身诚信循根本,汇通天下定乾坤。

唯信诚将家业托,为忠愿替潜浮沉。

古道衷肠今仍在,忠信相传华夏魂。


参考资料:

1、(清)张玉书.康熙字典.

2、东河报校电子版《东河报》-第26期(2009年9月1日) - 第三版

3、《晋商的东家和掌柜》原载:中外管理杂志官方帐号,发布时间:2018-07-20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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